墨雪

别看了,这儿都是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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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越】联姻· 十三

    自从天墉城和青玉坛的联姻告吹后,雷严便整日都沉着一张脸,害得一众弟子也都愁眉苦脸,日子过得是提心吊胆。

    这日雷严正在厅中坐着,忽然想起欧阳少恭这个罪魁祸首来,发现已将近有一月没见他人影了,便不悦地问道:“长老最近做什么去了?”

    侍立在一旁的元勿忙答道:“长老前段时间救了个天墉城弟子,上心得很,不止亲自医治照料,好像还陪他去除什么妖去了。”

    雷严先是一愣,然后怏怏地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凭他是什么天墉城弟子,不是陵越,谁都不管用。”

    元勿见他如此,出声劝道:“坛主不如先探听探听,不是大弟子,若是个二弟子、三弟子什么的也好啊。”

    雷严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元勿会意,当下便着人去查。

     

    青玉坛弟子效率极高,不一会儿便有人来报:“禀坛主,长老救下的确是天墉城弟子,名为陵越,长老现下正陪他去除九头蛟了。”

    雷严浑身一震,瞪大了双眼拍案而起:“你再说一遍?!”

    那弟子摸不清雷严现下是惊是怒,抖着身子战战兢兢地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雷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拎了起来:“你说他救的是陵越?!”

    那弟子看着眼前猛然放大的老脸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的。”

    雷严又猛地将脸转向元勿,嗓门都大了几个度:“你方才说他对他很上心?!”

    元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一下子回不过神来:“是……”

     

    雷严在坛主这个位置上呆了这么些年,到底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一片混乱中他迅速理清了思路,抓着那个弟子问道:“当初天墉城回谒,一共来了几人?!”
    那弟子虽不知坛主突然提这陈年旧事做什么,但是老实说道:“当初共来了三人,一人掌教模样,其余两人应是教中弟子。”

    雷严闻言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那两名弟子都是何形貌?!”

     “一人……一人粗鄙不堪,另一人丰神俊朗。”

     

    雷严一下跌坐回椅子里,愣了一会后突然仰天大笑:“天意!哈哈哈哈哈哈天意啊!”

    这下元勿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忙道:“我这就去知会长老!”

    却被雷严沉声制止:“不许去。”

    顶着元勿疑惑的眼神,雷严继续对那弟子道:“传我密令,不许任何人泄露陵越天墉城大弟子的身份,长老若要查起来,也必须要隐瞒之。还有,派人盯住他们,一切行动皆需向我汇报。”

    见那弟子领命而去,元勿终于禁不住问道:“坛主这么做是为何?”

    雷严捋了捋胡须,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且说陵越除了那蛟龙,便凭砍下的一块龙鳞去领赏。官府的人见他文质彬彬的少年模样,听闻他除了蛟龙还嗤之以鼻,直到陵越拿了龙鳞出来,才又惊又喜地去通报。州官便满心欢喜地亲自迎了出来,拍着陵越的肩说了好些自古英雄出少年的话,又亲手将那二千两银票送入陵越手中,才命人将二人好生送了出去。

     

    出了府衙,欧阳少恭见陵越将那二千两银票细细抚平褶皱又小心翼翼地藏进贴身衣物中,一双眸子亮闪闪,看得他又是心疼又是心酸。

    这区区二千两,竟值得他这样拼上性命。

    随后他忽然意识到,若不是当初他拒了天墉城的一桩婚事,陵越或许根本不需要这样在外面拼死拼活地揭榜除妖。

     

    但是他不后悔。

    若是听从雷严的安排成婚,他还去哪里遇上这一个陵越?

     

    何况从此有他陪在陵越身边暗中相助,陵越要除多少妖都随意。

     

     

    得了这赏银,陵越显然是很高兴的,到了集镇上便说要请少恭吃饭,说是要感谢他这些天的照顾。

    欧阳少恭便笑得眉眼弯弯,拉着陵越便进了琴川最有名的天香楼。

     

    店小二见是欧阳少恭进来,便极热情地上来招呼,自动自觉地把二人带入二楼的雅间。

    陵越虽知道这酒楼仅看装潢就知道不是便宜的地方,一看菜单还是咋了舌。

     

    欧阳少恭却不甚在意的样子,一个接一个熟练地点菜,陵越听着这些个昂贵的菜名,感觉心口隐隐作痛。

    但毕竟是他说了请人家吃饭,再贵又如何?多除一个妖罢了。

     

    欧阳少恭看着陵越眸中闪过的心疼,忍不住抿唇轻笑。

     

     

    等菜上得差不多了,欧阳少恭用专门的刀具从蟹腿中剔出一块蟹肉放到陵越碗中,微笑道:“尝尝这个。”

    看着陵越将那块蟹肉送入口中认真地品尝,欧阳少恭问道:“味道可还行?”

    唇齿间鲜香四溢,陵越赞叹地点点头。

    毕竟是这么贵的东西,再不好吃就没天理了。

     

    欧阳少恭便拿起陵越面前的酒盏斟了半杯酒,道:“食蟹肉,当饮桂酒。”

    陵越忙推拒道:“陵越素来不饮酒,少恭独自用便好。”

     

    欧阳少恭便微笑道:“小酌一杯,无伤大雅。况且今日你为主我为客,自是应当敬你一杯的。”

    欧阳少恭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陵越便也不再推拒,接过那酒盏略抿了一口。

    入口是淡淡的桂花香,酒味香醇,入口回甘,并没有陵越想象的那么难喝。

     

    于是就着新鲜的蟹肉,一盏酒渐渐就见了底。

    欧阳少恭见势还想再与陵越斟一杯,却见那人手中握着酒盏脸色酡红,正呆呆地望着一桌子菜发愣。

     

    仅一杯,竟就这么醉了??

     

    欧阳少恭难以置信地唤他的名字,陵越似乎终于回过了点神,转过头眸光迷蒙地望了他一眼,复又慢慢的把头转了回去,仍盯着那一桌子菜。

    欧阳少恭正在担忧,却见陵越将桌上的菜盯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些凄楚的神色,一滴泪就猝不及防地顺着他的脸颊滑了下来。

     

    陵越觉得脑袋里晕晕乎乎的,似乎没了思考的能力。但是他看着这满桌的菜肴,突然想起了他新入门的小师弟。

    天墉城是真的过得很紧巴,最困难的时候甚至连新鲜的时蔬都分不到每个人头上。他那小师弟明明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却拿着个馍馍就着咸菜,仰头笑着对他说:“师兄放心,我不觉得苦。箪食瓢饮,也是修行。”

     

    陵越当时揉了揉他的脑袋,心疼的不行。

    可是如今他却在这里大鱼大肉,他在干什么?!他还算什么大师兄?!

     

    他不称职……

    他不称职……

     

    这句话不断在他脑海里震响着,回旋着,小师弟单纯的脸好像在他眼前不断放大又缩小,扭曲着,指责他的不负责任。

     

    是了,都是他的错。

    都是他不好。

    若不是他太差劲,差劲到叫那丹芷长老瞧不上,天墉城也不至如此。

     

    酸楚的情绪被酒精无限放大,陵越觉得心口涨涨地疼,视线又模糊得很,他便抬手去揉。

     

    欧阳少恭坐在陵越身旁看着他垂着眼,泪水就这么一颗颗掉下来,又讶异又心疼。

    在他的印象里陵越是刮骨疗毒都不吭一声的坚韧,面上也总是处变不惊的模样,他从未想象过他能看到陵越的眼泪。

    或许酒精作用下的失控也不是一件坏事,压抑了东西,能释放出来总是好的。

    少恭便抬手握住陵越揉着眼睛的手,放低了声线柔声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告诉我。”

     

    陵越似乎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抬起一双红红的眼睛望向他,呆愣了许久后终于缓缓换出他的名字:“少恭……”

    欧阳少恭对这软软的一声很是受用,当下便把陵越揽入怀中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地像哄劝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在。有什么事,你大可以告诉我。”

     

    面前温暖的怀抱带着淡淡药香,依旧混沌的脑海和麻木了的舌头叫陵越说不出一句清晰的句子。

    他哽咽着,含糊不清地重复“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胸口传来陵越闷闷的话语,欧阳少恭抚着他脑后的墨发,耐心地诱哄:“怎么了?你哪里不好?”

    “是我……是我太差劲,才会被人……被人嫌弃……”

     

    欧阳少恭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继续道:“被谁?是谁嫌弃你?”

     

    回答他的却是对方均匀的呼吸声。

     

    欧阳少恭垂眼吻了吻他头顶的发,轻声道:“你这样好,不论是谁嫌弃你,定是他有眼无珠,不知好歹。”

     

    在酒楼要了个房间将熟睡的陵越安顿好,欧阳少恭结了账,随即唤来跟在他身边的影卫:“将陵越这个人,彻底查清楚。尤其是他遇到过谁,任何一个可疑的都不许放过。”

    那影卫领命而去。

     

    是夜。

    欧阳少恭把弄着手中的茶盏,对恭敬地立在眼前的人说道:“都查清楚了?”

    那人低眉敛目:“查清楚了。陵公子往年都在山中修行,最近一段时间才下山揭榜。他不过是天墉城数千弟子中的一人,山中之事茫茫不可知,但自下山以来,身边并未有何可疑之人。”

    欧阳少恭晃了晃手中的茶盏,他看着清澈的涟漪,点点头道:“下去吧。”

     

    凭那人是谁,但凡有我在,不教任何人在你心中有立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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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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