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雪

别看了,这儿都是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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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越】流云

    昨天说的转世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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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仑山下的一间小茶铺,一人一袭杏衣坐在桌旁握着一盏清茶,默默无语地坐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只是在打发时间。

    殷勤的小二将凉了的茶换了一壶又一壶,终于忍不住用异样的目光偷看这个风度翩翩却举止怪异的年轻公子。

     

    昆仑山下一草一木宛如旧时,却已是物是人非。

    手中的茶水倒映出自己的脸,在浅浅的波澜中摇晃。欧阳少恭轻抿一口微凉的茶水,不知其味。

     

    神思渺远,他又想起那个人。

     

    那些共处的日子里,他从未向陵越诉说过自己的心意,毕竟他知自己大约是不得善终的。

    陵越自有他的路要走,两个人注定没有结局,又何必去耽误他。

     

    陵越是有仙缘的。世世修仙,仙骨渐成。

    上一世,他本该得道飞升——若非他将自己的仙骨及一魂一魄与欧阳少恭续命。

     

    削仙骨,分魂魄,他无法想象陵越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他从不知那个清冷少言的人,爱起来竟如此深沉又热烈。

     

    最后他却留下遗嘱任何人不能透露自己坟冢所在。

    他要他忘了他,做得那样决绝,连祭奠的机会都不给他。

     

    胸中的酸涩再次汹涌而来,欧阳少恭敛目勉力将其压下,随即望向远方。

    一行人蓝衣负剑而来,一模一样的装束中,欧阳少恭一眼便认出了他。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杯中的茶水微洒。

     

    那人十几岁的少年模样,是他不曾见过的。

    他认识陵越的时候,陵越已是弱冠。

     

    欧阳少恭远远望着他。

    他瘦了。

     

    陵越也是修长的,却不曾这样纤瘦。

    少年正在抽条,越发修长瘦弱,苍白的脸色显出几分病态。

    是少了一魂一魄的缘故。

     

    但他显然是被照顾得很好的。

    只不过是略咳嗽了几声,便有好几个师兄弟围上来嘘寒问暖,要他到茶铺略作休息。

    他有几分推拒的意思,却抵不过几个师兄的坚持,最终点了头。

     

     

    正是正午十分,茶铺里的人并不多,却也没有空桌了。

    他环视了一周,最终走到欧阳少恭桌旁,拱手一礼:“不知公子是否方便。”

     

    伪装是欧阳少恭最擅长的。当下他便敛去眸中的神色,微笑道:“道师请。”

     

    小二早已上了茶水,他道一声谢,从腰间摸出三小瓶药。细细看看了上面的标文,他又将两瓶放回,才从最后一瓶中倒出几粒药丸放在手心,就水服下。

    欧阳少恭看在眼里,心酸不已。

     

    “我看小道师似有弱症。”

    他是没想到欧阳少恭会突然搭话的,清澈的眸中闪过惊讶,但还是答道:“一贯来如此的,已习惯了。”

    “在下略通些岐黄之术,小道师若不嫌弃,在下可一看。”

    他微笑着摇摇头:“公子的心意我心领了。家师已试过很多办法,皆无助益。”

     

    “无妨一试。”

    他犹豫了下,到底将手腕递上来。

     

    搭上他纤细的腕,欧阳少恭的指尖有微不可查的颤抖。

    短暂的静止后欧阳少恭突然却握住他的手腕一转,瞬间灵力已从自己手中缓缓渡入他的身体中。

     

    他明显一震,随后勉力挣扎起来。

    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突然又捏住自己的命门强行输入灵力,任谁也不会听之任之。

    可是他体弱,削了仙骨更是连修为都所剩无几,根本不是欧阳少恭的对手。

     

    对方的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却是温润和暖,他惊讶地看着欧阳少恭,不明白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何这样全力相助。

    灵力来之不易,没有谁会这样无缘无故送人。

     

    最终欧阳少恭缓缓收势,道:“运气试试。”

    他闭上眼运气周身,半晌后惊喜道:“先生妙手!按理灵源不同,先生更未修习天墉术法,灵力必会与我的冲突,没想到方才的融合十分顺利,竟像你我二人的灵力同根同源一般!”

    欧阳少恭扯了扯嘴角:“原是你我有缘。”

    他似乎很高兴,当下便起身行礼:“多谢先生!”

    欧阳少恭轻声答道:“不必客气。”

     

    谈话间,天墉城的那行人已巡视回来了,正向喊着小师弟向他招手。

    他便拱手向欧阳少恭辞行:“先生,有缘再会。”

    欧阳少恭微微点头:“再会。”

     

    前世他是万人敬仰的大师兄,今生他是体弱多病的小师弟。

    如此也好,欧阳少恭想着,他不必再承担那样许多。

     

    欧阳少恭缓缓走出茶铺,默然站在原地看着一行人远去,一阵清风拂起他的衣衿。

     

    远走的人像是觉察到了什么,忽然间回过身来。

    眼前的脸与记忆中的他重合,几乎是一眼万年。

     

    那人在原地立住,朝欧阳少恭微微躬身一礼。

    短暂地顿了顿,欧阳少恭低低颔首回礼。

     

    那人这才小跑几步,追上一行师兄弟。

    他身旁的人转头回看欧阳少恭一眼,随即微笑着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便撅起嘴,似是不服气地争辩了几句,引得那人低声笑起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他微微愣了愣,蓦地红了脸。

     

    直到那人渐行渐远,眸光再不可追寻,欧阳少恭才缓缓转身,在同一条路与他相反的方向一步步远走。

     

    人生在世,不过大梦一场。

    梦醒,则如云过无迹,风过无痕。

     

    多年执念,不过为此一眼。

    如今,总算也了了一桩心愿。

     

    毕竟,这世间,再无陵越。

    ------------End-----------

     

    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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