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雪

别看了,这儿都是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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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隐】千年

    撩开面前层层叠叠的蛛网,齐铁嘴跟在张启山和副官后头猫着腰走在狭小的墓道里,苦着脸在心里腹诽:这个佛爷,都说了此行大凶了还要来,来就算了还要拉上自己,不信命却偏要带个算命的,这叫什么事儿嘛。这一路走来又是毒气又是乱箭又是迷阵的已是九死一生,中央棺室还不知道藏着个什么厉害角色,一不小心自己这条小命说不定就不保了。

    他正想着,面前却突然晃过一道强光来,照得他睁不开眼,随后佛爷威严又不满的嗓音回响在墓道里:“别磨磨蹭蹭的,快跟上!”

    齐铁嘴只得耷拉着脸加快脚步:“来了来了。”

    艰难挪过一段漆黑幽长的墓道,穿过一道石拱门,蓦然间豁然开朗。

    齐铁嘴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呆若木鸡。就连素来见多识广的张启山脸上也闪过明显的惊讶。

    入目是繁复的阵法,幽蓝血红的纹路错综纠缠,闪着微光,交缠出五行八卦的形状。阵中静静地放着一具棺椁,棺身亦缠满了相同的图案,教人敬畏。

    齐铁嘴缓过神来,走上前去细细看那阵,扶着眼睛端详了半天后突然间大惊失色:“佛爷!这阵法……这阵法是专门用来封印极厉害的魔物的!我只在书上看过一次,据传早已绝迹了!竟然,竟然出现在这里!”

    张启山看了他一眼,皱着眉,迈腿就要跨入阵中,齐铁嘴见状慌忙大喊:“使不得啊佛爷!这是大凶,大凶啊!”

    锃亮的皮靴踏在阵上,张启山头也不回地说:“我就是喜欢大凶。”

     

    却是一片寂静,什么都没发生。

     

    副官本来正紧张地看着张启山动作,见他平安无事略微放下心来,也抬脚准备跟上,刚接近阵边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一击,瞬间被弹出几丈远。副官抚着心口猛咳了几声,抬头震惊地望向张启山,张启山见他如此,转头望向阵中的棺椁,眉头锁得更紧。

    自从进入这个中央棺室,他心中就有一种迷迷胧胧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如今这样的情境,这个阵法竟是像会认人一般。

     

    但或许只是巧合。

     

    张启山强压下心中的异样,小心地迈出一步,随时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齐铁嘴和副官在他身后捏起一把汗。

     

    一步接一步,风平浪静。

    最终张启山看着触近在眼前的棺椁眯了眯眼,伸出手抚上那冰凉的石料。

     

    就在他的指尖触及的一瞬间,幽蓝的光芒大盛,繁复的阵法瞬间消弥。

     

    齐铁嘴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难以置信地凑上来,惊讶道:“佛爷你什么时候还会这一手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张启山皱着眉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只说道:“开棺!”

     

    副官勉力将沉重的石棺盖推开,墓主人的面目一点点揭开。

     

    齐铁嘴探头看了看,震惊地瞪大了眼:“没想到不仅是具不腐尸,还是具艳尸啊!”

     

    棺椁里静静地躺着一位年轻的男子,红衣红袍,一双纤长的手交叠着放在腰间,像是陷入安睡。他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卷曲,妖媚的红划入他的眼梢眉角,带出一个上翘的弧度,显出几分勾魂夺魄。他眉心是血红幽蓝交织的莲纹,美到让人窒息。黑亮的墨发缀着几缕红,一双朱色薄唇微抿,水色润泽,他细致的肌肤也几乎吹弹可破,根本不像已死之人。

     

    张启山紧紧盯着他,一时间脑海中一片空白。

    “佛爷!”直到听到副官这声焦急的惊呼,张启山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他面色阴晴不定,收回就要抚上尸体脸颊的手,退后一步,让副官做例行的检查。

     

    副官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随即去挑尸体上的衣料。

    刀尖刚触上衣袍的一瞬间,棺中人却倏然睁大了眼,赤色的血瞳如烈火,却又如寒冰。

    副官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面前红光一闪,随后感觉自己腾空飞起,又重重撞上坚硬的石壁。胸中传来剧烈的闷痛,喉中一片腥甜,副官勉力想站却根本站不起来,想喊也喊不出。

     

    “天啊诈尸啦!!!!”

    齐铁嘴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想跑,才转过身胸口便中了一掌,飞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张启山也从未到遇到过这种情况,见那人向自己扑来,他飞速掏枪上膛,准备迎战。

     

    手爪迎面而来,似要直取咽喉,却生生在方寸之间刹住。

     

    血色的红瞳猛然缩紧,眸中的冷意如潮水般退去,他失神地望着他,轻声呢喃道:“陵越……陵越……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面对这突然的变故张启山还未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却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伏在他的肩颈间哽咽道:“你来了,你终于来了……这么久了,我终于,终于等到你……”

     

    感受的怀中的人微微颤抖,隔着墨发轻轻磨蹭他的脸颊,张启山握着手中蓄势待发的枪,第一次感觉到不知所措。

    最终他略显尴尬地将人推开,说道:“这位……兄台,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怀中的人闻言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你不记得了我了?”随后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骤然提高音量:“你入了轮回?!”

    他的手颤抖着,握住张启山的手腕。

     

    感觉不到半点灵力。

     

    脑海中一片混沌,胸口一阵阵抽痛,丁隐紧紧抱住张启山,呜咽道:“你骗我……为什么要骗我……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你耗尽灵力,饱受生生世世轮回之苦……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胸前有温暖濡湿开,似要柔软他被战场的风沙磨糙了的心。张启山皱着眉,短暂的犹豫后,终究是抬手抚上了对方的墨发。

     

     

    齐铁嘴坐在车里,时不时偷瞄一眼乖乖地坐在张启山身边的那人,怎么也想不明白刚刚在墓里狠厉的凶兽怎么一转眼就成了一只乖顺的喵咪。似是感觉到他的目光,一双红瞳淡淡地扫过来,齐铁嘴吓得赶紧移开眼。自己明明受了伤,现在却安然无恙,就连重伤的副官也是如此,那个红衣男子,力量不可小觑。

    他又抬眼看了一眼张启山,只见他淡然地望着窗外,面上一如往常般没什么表情。

    佛爷就是佛爷,竟然连这样的怪物都能降服!

    但是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家里带啊!这个东西是大凶啊!大凶!

    齐铁嘴在心里呐喊着,面上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什么,毕竟自己的命可不够他甩几袖子的。

     

    那人似是累了,脑袋一歪就自然而然地靠在张启山肩膀上阖上了眼。

    齐铁嘴惊得差点跌破眼镜。

    敢把佛爷的肩膀当枕头,上天入地也恐怕只有你一人了!就不怕佛爷把你当枪靶子么!

    张启山却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就又把目光投向了车窗外。

    齐铁嘴在角落里目瞪口呆。

     

    一会儿车驶到了张启山府邸,那人却依旧舒舒服服地睡着。副官刚想上去把人叫醒,却被张启山一抬手挡了回来。随后他一把横抱起熟睡的人,稳稳当当轻轻松松下了车,留下副官和齐铁嘴在原地面面相觑。

    张府的亲兵训练极有素,佛爷抱着个不明不白装束怪异的人回来,竟没有一人多看一眼,多问一句。

     

    张启山寻了间客房将人放上床榻盖上被子,便忙军中事务去了。

     

    宽敞的大床上,有人闲闲地翻了个身,勾起一双唇角。

     

     

    张大佛爷这次下一趟斗,落下了不少军务,一忙便忙到深夜。

    案前还有一沓厚厚的公文,张启山已觉得有些乏,忍不住闭上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陪侍的副官见状,忙说道:“佛爷,要不您先去休息吧。”

    “不必了。”说完他又拿起一张纸,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二人正说话间,房门忽然被推开,随后丁隐穿着张启山的睡衣就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尴尬的管家:“佛爷,我说给丁公子准备新的,他说不必,坚持穿您的就好,这……这……”

     

    他们二人的身量其实相当,但丁隐略瘦削些,张启山的衣服在他身上就显得有些宽大。蓝紫色的睡衣及膝,露出他一双纤细的小腿和精致的足踝。

     

    张启山对管家摆了摆手:“无妨,你先下去吧。”

    管家这才安心退下了。

     

    丁隐转头看了张启山和副官一眼,见他们一时半会儿还忙不完的样子,便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顾自爬上了张启山的大床。

     

    “你!”副官见他如此恼怒不已,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去,却被张启山拦下来。张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也先回去吧,这两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是。”

     

    张启山便继续坐在案前批阅公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深夜的房间只听见墙上的西洋挂钟一下一下摇摆的声音。良久之后,张启山看着手中的文件,突然沉声问道:“看够了没有?”

     

    床上遥遥传来一声:“没有。”

     

    丁隐侧身躺在床上,在满是对方气息的地方觉得很满足。他看着张启山在桌前锁着眉的样子,和以前在天墉城的陵越,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看得够。

     

    张启山见他答得如此坦然,也不再接话,由得他去看。

     

    终于合上最后一页公文,张启山轻轻走到床前,才发现那人已然熟睡了。他占着里半张床,给张启山留出一半床,一半被,显然是打算与他同衾同枕的意思。

     

    张启山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那人似有所觉,自动自觉地蹭过来,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睡。

     

    一时间张启山觉得自己的手脚有些无处安放。僵了一会儿,张启山顺着对方的姿势缓缓将自己的胳膊放在他腰间,才觉得舒适了些。

     

     

    第二天丁隐醒来的时候,枕边早就没有了张启山的身影。不过他早就习惯了,毕竟以前的陵越也是如此。

    慢慢穿衣洗漱后,他随口向门口守卫的亲兵问道:“陵……启山呢?”

    那兵毕恭毕敬答道:“佛爷去梨园了。”对这个能直呼佛爷名讳的人,他可不敢怠慢。

     

    眼波流转,水袖轻盈,柔语咿呀,一场好戏正开场。

    有人一袭军装踏步而来,在人群中引起小小的骚动。

    舞台上的二月红不着声色往下瞄一眼,正对上张启山的一双眼睛。

     

    张启山见他朝自己望过来,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他本生得冷峻刚毅,也不常笑,但每每笑起来,柔化的脸部线条,弯弯的眉眼总能平白叫他生出几分温柔来,教人觉得如沐春风。

     

    侍立在一旁的副官蓦然间觉得身后一冷,他暗中握住腰间的枪,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却未见什么异常。

     

    张启山端起面前的茶,还未及喝一口,旁边却有人闹将起来,吵着要点二月红的戏,最后被副官拿枪指着脑袋让他滚才骂骂咧咧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那人迈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盯着张启山,眼神怨毒愤恨。他从胸口摸出一个物什,放在口中一吹,一根银针便悄无声息地极速向张启山飞去。

     

    张启山早有防备,但他未及动作,便觉人影一闪,已有人瞬息之间挡到他的身后。待他回头去看,只见丁隐在他身后举手向前,红色的灵息翻涌,一根银针稳稳悬浮在半空之中。

     

    “找死!”从牙缝中冷冷挤出着两个字,转瞬间丁隐已飞身至那人身前,一出手,干净利落地拧断他的脖子。

     

    惊叫声四起,人们四散而逃。混乱中,丁隐转过头看了舞台上的二月红一眼,又凉凉地扫了张启山一眼,跃出窗户没了踪影。

     

     

    张启山知道他是误会了,他虽有心找他解释一番,可是一时军中事务紧急脱不开身,一忙就忙到了半夜。

    站在丁隐的房门口,张启山向守门的亲兵问道:“人可在里面?”

    “回佛爷,在里面呢,一整天都没出去过。”

    张启山点点头:“都下去吧。”

    “是。”

     

    他迈步进屋走到床边,看到那人面朝里躺在床上,阖着眼睛。

    虽然如此,但是张启山知道他并没有睡着。于是他在床沿坐下来,蜷起食指,拿指腹一点点抚蹭丁隐的侧脸。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温柔。

    只属于陵越的,只给他的,温柔。

     

    假寐的丁隐一愣,随即鼻中一酸,长长的睫毛染上湿润。但他又想起张启山对二月红的那个笑,喉中就像堵了一团厚厚的棉花。

    良久之后,丁隐终于出声道:“你变了。”

    抚在脸侧的手指一顿:“什么?”

    丁隐睁开眼,看向他:“你以前从来不会对别人这样笑。”

    张启山有些无奈:“不是我变了,而是我根本不是他。”

    丁隐闻言一下子坐起来,皱着眉道:“你就是。”

    “你怎么知道?”

    “感觉。”

    张启山挑眉:“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

    话音才落,张启山便感到一双温软的唇瓣覆了上来,随即有什么滑腻湿润的东西探了出来,一点一点顺着他的唇瓣游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燃,他的眸色骤然一深,一手顺势抚上对方的后脑,一手揽过他的腰身,强势又温柔地加深这个吻。他的舌反客为主地灵活探入对方的口中,卷起他的舌尖吮吻。丁隐眼里闪过明显的惊讶,随即染上笑意,他伸手环住张启山的脖颈,迎合他的动作。

    湿热的气息交缠,直到两人都无法喘息,双方才恋恋不舍地分开。一双红眸泛着水雾,丁隐看着他轻笑道:“这个方面倒是比以前诚实多了。”

    张启山修长的指尖抚上对方水色润泽的唇瓣,他低沉的嗓音带上些微沙哑:“我以前如何?”

    丁隐闻言扬唇一笑,右侧的脸颊上旋出一个酒窝:“你以前,总会板着脸训我:‘胡闹!’”

    张启山看着他眸中浅浅柔柔的笑意,再也压抑不住,挑起他的下巴,一双炙热的唇重新覆了上去。

     

    暧昧的水声不轻不重,在暗夜里清晰可闻。唇齿相缠间,沉寂千年的欲望被轻易挑起,丁隐喘息着,眸中一片迷离的水色,他热情地回应着对方,已探手滑进他衣衫的下摆。

     

    却被一把扼住了手腕。

     

    张启山压抑着蠢蠢欲动的欲望,喘息道:“我来是有事和你商量。”

    丁隐后退一点,眸中重现清明:“什么?”

    “我求得了几本古籍心法,你试着修炼,或许能压抑你的魔性。”

     

    “不要。”

    反正练了也没用。

     

    张启山皱眉:“听话。”

    丁隐闻言却勾起唇角,凑近张启山的耳畔。呵出的气息甜蜜又诱人,他轻声道:“如果听话的话,有什么奖励么……”

     

     

     

    次日布饭的时候,丁隐被告知有客来访,晚餐在大厅用。

    他看见坐在张启山身边的人,不悦地皱起眉。

    又是那个戏子。

     

    丁隐面无表情地坐下来打算吃饭,刚准备动筷子却被眼前的火辣艳红晃了眼。

    一盘菜,半盘辣椒。

    张府的厨师精通各式菜系,每日的菜式不重样,今日正是最正宗的湘菜。

     

    张启山见他如此,勾了勾手指召来仆从:“把这些都撤了,换清淡的上来。还有吩咐下去,以后湘菜都不必做了。”

    不多一会儿,便有仆从端了新菜上来。张启山往丁隐的盘子里夹了个虾饺,微笑道:“尝尝这个。”

    二月红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启山一眼,道:“我说的事,还希望佛爷好好考虑。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失陪。”

    张启山面色一沉:“来人,送客。”

    丁隐将那个水晶虾饺送入口中,默默咀嚼。

     

     

    几日后,张府。

    “我说的事,佛爷考虑得怎么样了?”二月红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案几上,问道。

    张启山转动着指上的环戒,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道:“我已让他修炼心法,他也答应了。”

     

    “那些古籍的效用,佛爷应该和我一样清楚。佛爷从未如此优柔寡断,难道是动了真心?”

     

    张启山将环戒放回原位,抬头看向他:“是又如何。”

     

    二月红一惊:“佛爷糊涂!我已查过,他额上的莲纹,应该就是失传已久的上古符咒,可以压制他的魔性和灵力。只是若是成功,那莲纹该全是蓝色才对。想来应是当年施咒的那位高人见此咒并不能完全与之抗衡,才设下阵法,将他封印在阵中。可是即便被压制了一半力量,那日他在梨园显示的实力,依旧可怖。这个封印已经经历了千年,还能持续多久,谁也不清楚。若是符咒失效致使他魔性大发,到时会是天下之难!”

     

    张启山的拳握紧又松开,数次之后他终于问道:“那个阴阳术士,真能祛除他身上的魔性?”

    二月红如实道:“三成胜算。”

    “若是失败了又如何?”

    “只能将他再次封印。”

     

    张启山像是突然间疲累不已。他抬手按了按眉心,低声道:“你先回去吧,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二月红轻叹一声,说道:“那我先告辞了。事不宜迟,还希望佛爷尽早给我一个答复。”

     

     

    刚迈出院门,二月红便见一血红的背影挡在自己眼前。一袭红衣烈火一般燃烧,二月红看着那人转过脸来盯着自己,血眸中一片冰冷狠绝。

    见那人飞身而起,二月红一惊,忙提势去挡。怎奈他虽然身手了得,却被对方一招干脆利落地破了守势。

     

    被修长的手指死死掐住咽喉,二月红开始觉得喘不过气。

     

    “想封印我?”丁隐不屑地嗤笑一声,声线冷如寒冰,“你以为你是谁?!”他死死盯着他,缓缓侧过头,血眸中一片冰冷的杀意:“当年若非我心甘情愿,谁也不能奈我何!不要以为他护着你,我就不敢动你!”他的手指渐渐用力,二月红的脸色开始泛出青紫:“我和他之间的事,轮得到你来置喙?你若是再纠缠不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最终他突然松手,猛力将人向前一推,吼道:“滚!”

     

     

     

    “出手伤人是不对的。”张启山在床沿坐下来,看着在大床上卷成一团的人说道。

    丁隐将脸埋在被子里:“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

    张启山揉了揉他露在外面的半颗脑袋,在心里叹了口气。他驰骋沙场横扫千军,却唯独对这一人,没有任何办法。

    “就这么不愿意么?若是真能祛除你的魔性,再好不过。”

    “不愿意!”,丁隐掀开被子将头探出来,“赤魂石的力量,我再清楚不过。你当年修为这样高深,耗尽灵力拼上性命也未能将它完全压制,那个什么阴阳术士,我不信他可以,或者愿意做到这样的地步。这世上能如此为我的,不过一个你而已。”他将头枕在张启山的膝上,垂下眼低声道:“一千年,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再也不会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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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嗯陵……呜,轻……轻一点……”

    张启山狠狠一个深挺,伏在他耳边喘息道:“叫我启山。”

     

    #不是肉,只是觉得有点苏#

    #不知道有没有后续系列#


     

    等等一人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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