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雪

别看了,这儿都是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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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恭/苏兰】上错花轿嫁对郎 · 三

    呐,你们要的洞房花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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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苏轻轻带上门,转过身,打量着端坐在床上的人。

    喜烛摇曳,柔和的光晕里,他一袭红衣,安静地坐着,喜帕上的流苏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屠苏蓦地有点紧张。

    他屏了呼吸,一步步走上前去。

    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止住了脚步。

     

    深吸了一口气,他探手缓缓撩起那方红帕。

    随着他的动作,对方的容颜如一幅画卷一点点展开——削尖的下颌,绯色的薄唇,挺直的鼻梁……

    屠苏手上的动作一顿,心跳开始加速。

     

    平复了下心情,他正欲继续动作,手中的喜帕却被对方一把扯了下来。

    “你怎么婆婆妈妈的,掀个盖头都半天,不知道我快闷死了嘛!”兰生不满地皱眉,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肩颈,又站起来扭腰抬腿地活动了下筋骨,继续说道:“喜娘还说什么掀盖头之前千万不能动千万不能动,谁知道一坐就要坐这么久啊!要是早知道成亲这么累,本少爷就不成了!”

     

    屠苏顿时就僵在了原地。

    此人的性格……似乎与想象中……相去甚远啊。

     

    看着屠苏正直直地盯着自己,兰生毫不客气地回瞪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美男子啊!”

     

    ……

    屠苏此刻的心情简直难以名状。

    他曾以为对方饱受魂魄不全之苦,该是缄默隐忍的性子才对,而不是……呃,眼前这样。

    但或许他天性乐观,也未可知。

     

    兰生则不知屠苏复杂的心情,他看着眼前的人,心道:这就是陵越了?

    绕着“陵越”走了一圈,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兰生心下颇为满意,却还是仰着下巴说道:“看你勉强还算有点人样,那本少爷就勉为其难下嫁给你好了。”

     

    勉为其难?屠苏挑了挑眉。

    明明还仰赖自己救他性命,却还是这么一副张牙舞爪的小模样。

     

    兰生骨碌碌地转着眼睛打量着这个房间,在看到喜桌上供着的糕点时眼前一亮。

    他几步过去抱起一碟桂花糕,又飞快地一屁股坐回床上。

    迫不及待地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口中,兰生皱着眉含糊不清的说道:“真是饿死本少爷了。凭什么你们在外面大吃大喝,我就要在这里饿肚子啊!太不公平了!”

     

    看着那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屠苏说道:“……你慢点吃。”

    饿急了的兰生哪里能听得进他的话,桂花糕一块接一块地塞入口中,他鼓着两腮像一只储粮的松鼠。

    屠苏见状默默起身倒了一杯水。

    没过一会儿,兰生果然噎住了。他拼命捶着胸口,一张脸涨得通红。

    看着递到眼前的水杯,兰生想也没想地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屠苏略微迟疑了下,到底还是抚上了他的背替他顺气。

     

    憋塞的感觉终于过去,兰生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喘着气说道:“谢了啊。”

    屠苏看着他微红的眼角,水雾蒙蒙的眼睛,起伏的胸口,觉得呼吸都不畅起来。

     

    方兰生却不自觉。吃饱喝足的他往床上一摊,躺成一个大字,满足地长了吁一口气。

    终于可以歇歇了。

     

    然而这一幕落在屠苏眼里却又是全然不同的意味。

    真是……意想不到的主动啊。

     

    兰生阖上眼还没一会儿,复又支着身子坐起来,不满地拍了拍床板:“你们天墉城的床这么硬,要怎么睡啊!想我堂堂方家少爷,委曲求全地到这个连张好床都没有的地方,你最好好好待我,不然……”

    屠苏暗自好笑,面上却不显,依旧板着一张脸说道:“不然怎样?”

     

    屠苏的态度显然激怒了兰生,他一下翻身下床,挥舞着拳头朝他冲去:“不然我就给你点颜色看看!”

    可是天墉城床下的台阶要比方府多出一级,兰生未曾留心脚下,登时就踩了个空,直直向前扑去。慌乱中兰生下意识地扯住身旁的物体,然后就听得呲啦一声脆响,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正扑在“陵越”怀里,手中还抓着一大块破碎的红绸。

     

    看着眼前的人被他扯了大半的喜袍,兰生讪笑着松开手:“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屠苏却眸色沉沉的低头看着他,在他耳畔轻声道:“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耳根唰得泛起红,兰生结结巴巴地说道:“谁……谁急不可耐了!胡说八道!”

     

    看着眼前的人艳红粉嫩的耳垂,屠苏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一把将人横抱起扔在床上。床榻上铺着厚厚的被褥,被这么一扔虽然不至于疼,但是感觉实在不是太好,于是兰生不满地大声抗议:“喂!你做什么啊!”

    屠苏毫不客气地欺身压上去,嗓音低哑:“自然是做……应该做的事。”

     

     

     

    相比屠苏,身为大师兄的陵越就远没有那么清闲了。等送走了宾客安置好一切,夜色已凉如水。

    陵越便带了几分心急地往回赶。

    可不好让他等久了。

     

    刚到门口,陵越便看见几个弟子正探头探脑地往房里看。

    见陵越回来了,他们一齐拥上去,醉醺醺地笑闹着要闹洞房。

    陵越见他们浑身酒气,心下不悦,说道:“简直胡闹!喝得这样烂醉,成何体统!明日的早课,若是你们不能按时到场,我必将重罚!”

    见一向温和的陵越动了怒,几人的酒醒瞬间了一半。可是其中一个实在醉得厉害,他嘿嘿地笑了两声,暧昧地说道:“春宵苦短,只怕明日不能按时到场的,是大师兄你吧?”

    其余几个见他口不择言,吓得忙捂上他的嘴,向陵越谢罪道:“师兄弟们今日高兴,多贪了几杯,言行有失,还望师兄责罚。”

    陵越面色稍缓,他抚着额道:“罢了,都回去吧。”

    “多谢师兄。”

     

    房中的欧阳少恭将他们的对话都听在耳里,心下微诧:原来他竟是天墉城的大师兄么?

     

    看见师弟们都走了,陵越才合上房门。随后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端坐在床榻上的人。

    他低头看见那人修长白皙的双手交叠着放在膝上,在红烛晕染的温暖里,安静美好。

    陵越一向沉稳,此时却蓦地开始有点紧张。

    陵越有些局促地挨着欧阳少恭坐下来,一时又觉得坐得太近了,便又抬身移开一点距离。

    短暂地沉默后,陵越轻声说道:“你今天应该也累了,现下天色已晚,我们不如早点歇息。”

    看到身旁的人瞬间握紧的双手,陵越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不如我们……早点就寝。”

    话刚出口陵越就后悔了,简直越描越黑。

    他搜肠刮肚地找寻合适的词语,却发现每一个听上去都是那么暧昧。

    陵越便有些急:“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呃……想说……”

     

    眼前这个人紧张到语无伦次,与方才在门口训诫师弟的威严师兄简直判若两人,欧阳少恭不由轻声地笑,说道:“你还是先把喜帕掀了吧。”

     

    他的嗓音带着笑意,和润如玉清流如涧,陵越一时有些愣神。

    他应一声好,探手缓缓撩起那方红绸。

    他便渐次看见他微敞的领口下一小段精巧的锁骨,随后是他修长的脖颈,是他精致的下颌,是他浅色的薄唇上还未散的笑意,是他低垂的长睫。

    随后陵越看见他抬眸望上来,墨色的瞳仁里似有澔海星辰。

     

    只这一眼,便已沦陷。

     

    见陵越愣愣地望着自己,欧阳少恭复又垂下眼,别开目光。

    陵越这才回过神来,迟疑了片刻便又束手束脚地在床上坐下,却又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陵越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想找些话打破沉默“你……”

    欧阳少恭见他发话,便侧过头抬眸望着他。

    和那双黑眸对视,陵越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好不容易想出的话也成了:“你……你饿不饿?”

     

    欧阳少恭微愣,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几乎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现下他确实饿了。

     

    陵越闻言立刻站起身来,说道:“我去给你做点吃的,马上回来。”

     

    除了房门,清凉的夜风拂面而来,陵越抬手拍了拍微烫的脸。

    没出息。

     

     

    天墉城的厨房里,还有几名弟子在做最后的清扫。

    他们看见陵越迈步进来,一个个惊愕不已。

     

    “大师兄?”

    “大师兄?”

     

    陵越朝他们点了点头,便顾自舀了一小碗米淘起来。

    有个弟子实在按捺不住好奇,问道:“洞房花烛夜,大师兄怎么到这里来了?”

    陵越拿起一棵菜细细地洗,说道:“他饿了。”

     

    众弟子便意味深长地哦~~~

    其中的一个素爱玩笑,便笑着说道:“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大婚之夜,新郎不在洞房反而在厨房的。”

    这句话引来一阵附和,有人接口道:“是啊。这成亲才第一天呢,就这样疼宠,以后呀,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陵越拿起一块鸡肉细细切碎,抬眼看着他们:“门口的天阶好像很久都没人扫了,我看你们倒是挺闲的……”

    众弟子赶紧讨饶。

     

     

    待陵越走后,欧阳少恭打量起了这个房间。

    极简的陈设,就算是大婚之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摆设。

    房内最惹眼的就是一个大书柜,上面整整齐齐得列着一排排的书籍。

    欧阳少恭随意抽出一本翻了翻,无非是讲些仁义道德之类,倒是他在上面书的批注还算有些意味。

    都说字如其人,上面的小字工整端正,苍劲有力,想来他应该也是个端直之人。

     

    放下书册,欧阳少恭被剑架上的一柄剑吸引了目光。

    精致的花纹,蓝白相间。

    和润的剑鞘下,是锐利的锋芒。

    剑架后还悬着一副墨兰,虽非出自大家之手,但自有风骨。

     

    欧阳少恭抬手抚上剑鞘,触手微凉。

     

    剑者,兵中君子也。

    兰者,花中君子也。

     

    欧阳少恭又抬眼细看那墨兰图,发现左下角的落款,赫然是篆体的陵越二字。

    陵越?小兰的夫君吗?

    但他转念想起,陵越屠苏二人素来亲厚,以画相赠,也在情理之中,因此也不再多想。

     

    欧阳少恭还欲再细看那画,却见“屠苏”已经端着碗走了进来。

     

    陵越将手中的碗放在桌上,招呼他过来吃饭。

    欧阳少恭在桌旁坐下来,发现他坐的是一碗鸡丝粥:翠绿的菜叶细细切成了丝,点缀在鸡丝白粥间,氤氲的热气带着鸡肉的鲜香,教人食指大动。

     

    欧阳少恭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温暖的满足感便通过胃传到四肢百骸。

    他用了一会儿粥,见陵越就坐在对面这么看着自己,一时有些过意不去,便放下勺子,问道:“你不吃点吗?”
    陵越忙回答:“我不饿,你吃吧。”

     

    可是他的肚子却不适时地响了起来。

    他哪有不饿的道理?今日虽是大婚,陵越却应对宾客处理事宜一刻也不得闲,根本不曾好好地吃过饭。

     

    欧阳少恭不由得掩唇轻笑,他将自己的碗朝陵越推了推,说道:“你也吃点吧。”

    他嘴角含着笑,波光潋滟的眼眸里倒映着跳动的烛光,看得陵越一阵心悸,让他不由自主地欺身上去,缓缓凑近他的唇。

    他的动作很慢,给足了对方闪避和反抗的机会。

    直到看到对方的长睫颤了颤,随后顺从地阖上眼,陵越才真正吻上去。

     

    极轻极浅的一个吻,单纯的四唇相贴,随后迅速分开。

     

    空气里却像是在迅速升温。

     

    陵越将他打横抱起来,走了几步,又将他轻轻压倒在床榻上。他抬手抚上他的侧脸,从上方凝视着他,低声说道:“从今往后,我会待你好。”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更非海誓山盟,但是欧阳少恭听得出来,这是君子一诺。

    他便没有言语,而是抬手握上自己脸侧那只温暖的手掌,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相信他。

    对方的回应让陵越心中一动,他手腕轻转,反握住那只手。

    一对同样修长好看的手,十指紧扣。

     

    又是一个吻落下来,远比上一个大胆。

    辗转厮磨已经无法抚平内心的燥热,陵越含住他的下唇吮吻,又探出舌尖细细描摹他的唇形。

    直到对方有些难耐地微张开双唇,他的舌尖才探进去,卷起他的交缠。

    清冽的,只属于他的气息,让陵越开始沉迷。

     

    唇间的吻越来越热烈,两人的呼吸都渐渐开始变得急促。

     

    他的内心在索求更多,他的吻慢慢下移。

    掠过纤长的脖颈,流连在锁骨,留下潋滟的水色。

     

    他的手缓缓下移,勾起对方腰间的绶带轻轻一拉,衣襟散落,他的手滑进去,抚上他的腰身。

    欧阳少恭猛地一颤,对方的亲吻和爱抚带来过分的悸动,让他呼吸不畅。

    胸中压窒感突如其来,欧阳少恭不由轻咳出声。

     

    陵越止住一切动作望向他,才发现昏暗的烛光下,他的脸是不易察觉的苍白。

    陵越愧疚地在他对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说道:“抱歉,是我思虑不周。你今天累了,我们就早点休息吧。”

     

     

    话虽如此说,可是陵越在床上躺了半天,到底是难眠。

    他转头看着月光下那人沉静的睡颜,眸中满是柔情。

    他又凑近了一些,却感到对方那半边被褥有点凉。

    陵越只当他是体质虚寒,便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轻手轻脚地将他揽进怀里。

     

    欧阳少恭并未熟睡。他微微僵了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安心地偎进他的怀里。

    隔着薄薄的寝衣传过来的对方的温度,是真真切切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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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张嘴吃喜糖,啊~~~


     

    越恭苏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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